風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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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或者是路上顛簸。

來往島岸間的船隻或新或舊,或大或小。順著航標,劃過浪面,

現在是一艘大的. 實際上也不算是大船. 小船被稱呼為客運船,速度很快而小;大船為滾裝船(可以載車而慢行),而這艘是特例,可以裝車並且速度很快,結果就被命名為「客滾船」。

但這個簡稱是怎麼回事!一看就有種「叫客人滾下船」的意思,一點也不友好嘛!

可這艘船確實投入時間最短,最新也最豪華的一艘。

海岸的潮汐聲零零碎碎地,水母般飄蕩在空氣中。對岸的島嶼有些輪廓模糊,低處卻已經亮起橙色燈光。海面霧濛濛而蒼茫,那顏色,藍得軟踏踏懶洋洋,灰得又不圓熟。

這正是混沌的顏色。

風是海的表征,霧是風的魂魄,似乎哪個都不能分開。

我喜歡這樣的宏大。似乎我的精神是團雲朵狀的龐然大物,平日棲居在七尺之軀,而極煩悶時就會忍不住迸發出竅,在廣闊的地平線上流蕩。

我有好些時日沒寫什麼文字了。我的表達節奏很有意思,是爆發式的。大量的經歷元素積累到一定程度會爆發,然後變為文字並消解為沉寂。

此次也不能說是爆發。想到什麼寫什麼。僅此而已。

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引起一陣乘客喧囂。起航了。緩緩從港口挪出來,而後加足馬力向島開去。海風的力度變得強勁。15攝氏度的夜風喧鬧不止,已經算得上冷冽了。波浪無規律地此起彼伏。天色從混沌色向深藍進發,最後殘光洗盡,被夜空染黑。

海的腥味並不強烈,淡而舒適。我的精神隨船而行。

暗色的夜空有一條斜穿過天空的狹長雲帶,在過去的幾十分鐘沒什麼變化。

直到我悄悄地登上了禁入的上層甲板,我才發現那是我們的船強力的探照燈在天空投射的光柱。

很舒適。這樣的夜晚如同剛剝開錫紙的巧克力和綴滿多色糖果的聖誕樹一樣柔美。冷風吹得我甚至有些憂鬱。

重視這一刻的自由無束,歎惋人生之乏味艱辛。

對人類而言深重的痛苦在自然的尺度面前是微不足道的。明白了這一點我更願意拋棄自己身上所有的信心,轉而汲取自然的力量。

南海岸的邊緣鑲了一層各種顏色的燈火,橙黃鮮綠绛紅湖藍,仿佛節日祭典一般,而這節日年中無休。山丘黑峻峻,挺拔而柔和的曲線,山頂仍然有晨星一樣的細碎分散的燈光。

夜空已經被鈉蒸氣燈染成暗橙色,略帶些紫色調。只要存在人類的城市的地方,天空就不可避免地會被染成這種顏色。光的污染,天空的調色盤。銀河被阻擋。

喧鬧還在繼續,我回到船艙內。靠港了。

明明是一片喧囂,我的意識卻如風信草生長的平原一樣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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